他可以不杀小少爷，但他又很清楚小少爷必须死，这种灭门血案当中，人家最看重斩草除根，宣威将军林光远的子嗣若不死个干净，他就算逃出去了，也可能面临无尽追杀。</p>

于是，年幼的宁缺将同样年幼但却在哭啼的小少爷一起杀死。</p>

“看看，果然还是这一套，这书院后山里的人也是的，难道就不能弄点儿新鲜玩意？”</p>

宁缺又一次杀完两个人后，并没有收刀入鞘，他怀疑接下来的路，还需要继续杀人。</p>

忽然，宁缺发现一切都变了，他双脚站立的地方，已经从狭窄石阶变成了黑黄色的泥土。</p>

这是一片荒原，无数人仰着头看着天穹。天穹那头无边无际的黑暗正蔓延过来，人们的脸上充满着绝望与恐怖的情绪，世界一片灰暗，只有云后某处透出几抹光亮。</p>

不是所有的人都在抬头望天，他身前那再次复活的忠心管家和小少爷就没有看向天空，而是面无表情看着他。无论他走到哪里，他们都沉默跟随，目光永远落在他的脸上。</p>

“宁缺都已经杀过他们好多次，再来一次选择他也依旧会杀，夫子你让这两人一直出现，又有什么意义！”</p>

徐信的声音忽然在荒原上响起，宁缺这才发现徐信就在自己不远处，好像已经站在那里很久了，但奇怪的是，他先前居然从未注意到。</p>

这个时候荒原上又出现了一个高大男子，花白的头发随意披在肩上。</p>

这不是宁缺第一次看见这个高大男子，当年他在宣威将军府杀死管家和小少爷离开的时候，就曾经碰到过这个头发花白的男人。</p>

“伱认为他做的对吗！换做是你，你会怎么选！”</p>

高大的老人，也就是夫子，看向了徐信。</p>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求生是每一个人的本能。”</p>

“门房的儿子，就一定要为小少爷牺牲尽忠吗！”</p>

“谁威胁到了我的性命，我只会杀的比他更干脆。”</p>

“夫子，将你放在同样的年纪和境况，你又会如何选择？”</p>

徐信凝视着夫子，高大的老人默然，长久的不曾说话。</p>

夫子算不得贫苦出身，他是有家族的人，只不过属于家中小妾生的庶子，父亲在三岁的时候就死了，之后族中不容，母亲带他离开老宅，四处颠沛流离，活的很辛苦，受尽了世人的欺侮。</p>

当他有能力杀人之后，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到老宅，把当年曾经欺侮过他们母子的那些人杀个干干净净，然后再去把他父亲的坟墓掘开，挫了他的骨扬了他的灰。</p>

这样的经历很有传奇色彩，类似少年庶子复仇记。或许在幼年的时候，他可能会向往传记小说中，门房仆役之子牺牲自我，让小少爷活命，来谱写一曲复仇的史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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