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在妈妈香软的怀里，啜泣：“妈妈，我要爸爸。”</p>
林苏叶揉揉她的小脸蛋，给她擦擦眼泪，“晚上睡着，就能见到爸爸啦。”</p>
莎莎不信，刚才她睡着也见到爸爸，爸爸抱着她和妈妈，可是一睁眼爸爸就不见了。</p>
林苏叶就哄她，“那咱们来画爸爸？等咱们画得跟爸爸可像的时候，爸爸就回来了。”</p>
莎莎立刻来了兴致，不要坐在妈妈怀里，不要妈妈累，她自己坐。</p>
她很努力地握住一支铅笔，开始和林苏叶一起画爸爸。</p>
林苏叶画得脸型很像，两道俊挺的剑眉，一双锋利漆黑的眼睛，那气势就出来了，再画一道鼻梁，一线一点就是嘴巴。</p>
莎莎就去亲，“爸爸！”</p>
她很快就高兴起来，也攒着笔开始画，画一个圆不圆方不方的大冬瓜脸，俩大枣眼，两道破马张飞般的扫帚眉，一个很随意的嘴，这就是爸爸。</p>
她画得很认真，林苏叶就不打扰她。</p>
她看小哥俩，大军是不用担心的，一直都在看书，都是超脱这个年纪的孩子看的。</p>
小岭最近因为督促奶奶识字，所以每天都要备课。</p>
第一次上课太乱，后来他观察老师怎么讲课，然后偷师成功，每次给奶奶规定几个内容，简单和难的搭配。</p>
为了给奶奶做榜样，小岭的作业都认真干净起来，虽然还有很多错误，却不再黑乎乎的。</p>
尤其昨晚上的，林苏叶都夸他干净整洁起来。</p>
看他那么认真，林苏叶就很欣慰。</p>
顾知青教得真好，早点给顾知青把衣服做完，顺便再送点吃的过去。</p>
林苏叶要去厕所，看莎莎正聚精会神地画画，就让旁边的女孩子帮她看一下。</p>
女孩子是大娘家的孙女，很懂事，平时在家也看弟弟妹妹，答应林苏叶就坐过来认真盯着莎莎。</p>
林苏叶从厕所出来，刚要回教室却被胡桂珠叫住。</p>
“远征妈妈，我和你说点事儿，有空吧？”胡桂珠笑得比平时过于和气。</p>
她反常的笑容让林苏叶脑中警铃大作，直觉对方有事儿。</p>
林苏叶不是很喜欢胡桂珠，因为这人说话有点阴阳怪气，还经常羞辱学生，不过日常相处还是过得去的。</p>
毕竟她一门心思学习，见了胡桂珠就捧着，夸胡老师学问好，胡桂珠自然高兴，不但主动指点她学习，还想找她说八卦、埋怨其他老师。</p>
林苏叶不喜欢说人是非，一般都主动岔开话题，并不捧场。</p>
至于胡桂珠主动指点的学习内容，有不少是错的，这两天被薛明翊纠正不少。</p>
林苏叶不知道胡桂珠是有心还是无意，毕竟都是些一二年级很简单的题目，当老师的不该不会，可误导自己对她有什么好处？自己也不会顶替她老师的工作。</p>
“胡老师，什么事儿啊？”</p>
胡桂珠就示意林苏叶去墙根安静地方说。</p>
林苏叶：“胡老师，莎莎自己在那里，我不放心。要不我们等放学说？”</p>
胡桂珠只好在这里说，“远征妈妈，孩子爸爸是团长了哈。”</p>
林苏叶：“是呢。”</p>
胡桂珠：“听说现在进部队可难了？”</p>
五六十年代因为有战事，所以有些人不爱当兵，找对象也不爱找军人，觉得不保险。</p>
七十年代情况完全逆转，当兵的待遇好起来，也没有大的战事，年轻人想进部队的也多。</p>
林苏叶：“胡老师，部队的事儿我也不懂呢，他爸也不跟我讲。”</p>
她琢磨胡桂珠这是想走后门，让薛明翊帮忙把人弄部队去？</p>
胡桂珠笑道：“对普通人来说难进，不过对有权力的人就是毛毛雨啦。你们家爸爸随便说句话都好使，对吧？”</p>
林苏叶刚要拒绝，胡桂珠继续道：“我娘家大侄子今年十七，长得和你们家爸爸一样又高又俊，天生就是当兵的料。要是去了部队上，给你们爸爸当个勤务兵，那夏天打蒲扇冬天泡脚，保管照顾得妥妥帖帖，熬几年给提拔个排长也好呀。都是乡里乡亲的，互相帮衬，你说是不啦？”</p>
林苏叶：“……”薛明翊的乡亲没有十万也有一万，帮衬得过来吗？还打蒲扇泡脚，这是地主老财吧？</p>
她笑道：“胡老师，他爸是团长，可他不管后勤、征兵那块，我听说应该是县兵役部管吧。”</p>
之前薛明流征兵失败，在村里说过的。</p>
胡桂珠立刻道：“那好呀，你们家在兵役部肯定有认识的人，回头我和你一起，我们去一趟县里，找人……”</p>
“胡老师，真的对不起呀，我只是一个军人家属，一点都不懂这些呢。”林苏叶赶紧拒绝，她最怕人家拜托她这些事儿。</p>
别说胡老师的侄子，就薛明流也没走过薛明翊的后门，自家的亲朋也没有一个走成功的，找薛老婆子都不好使。</p>
薛明翊那么严肃有原则的人，岂是能随便给人走后门的？</p>
她说买工作他都不同意呢。</p>
胡桂珠看林苏叶的意思，就知道她不同意，心里很是不满。平时在班上对自己和和气气，还给过鸡蛋，自己还教她学习呢，要不是她同意，林苏叶能坐在教室跟着陪读学习吗？</p>
看样子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啊，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沓子钱和粮票，“远征妈妈，我那里还有一块梅花女士手表，明天拿给你。”</p>
找她的人当然不是什么侄子，而是弟媳妇的娘家弟弟，她当时吹牛，大包大揽，说自己有个学生的爸爸是团长，当兵就是她一句话的事儿。</p>
人家就给了五十块钱无十斤粮票，还给一块梅花手表让她给活动关系。</p>
她原本以为林苏叶好说话，自己吩咐两句的事儿，根本不需要花钱和手表，那些自己就笑纳。</p>
谁知道林苏叶根本不买账，她就有些不乐意。</p>
林苏叶吓得赶紧挣开，“胡老师，你可不能这样，这是犯罪的事儿，我要被抓起来的。”</p>
她赶紧跑回教室去。</p>
胡桂珠脸拉得要摔脚面子上，这林苏叶太不识抬举，自己允许她陪读，还给她指点学习，她就这样回报自己？</p>
气归气，她也不敢和林苏叶闹翻，毕竟还想求人办事儿。</p>
她寻思等放学的时候堵着林苏叶好好说说，看看林苏叶到底想要什么好处。</p>
她觉得没有花钱办不成的事儿，当初她想当小学老师，薛英福说她不够格，可最后她做妇女主任的大姑姐不还是给她办成了？</p>
林苏叶却也怕她放学堵自己说走后门的事儿，就跟小哥俩说回家给顾知青做衣服，让他俩放学去顾知青那里，她带着莎莎先回去。</p>
放学时间，小哥俩收拾书包，小岭还急着回家让爸爸给他做把小枪，突然想起来爸爸已经回部队。</p>
小岭：“大军，我想爸爸。”</p>
大军沉默了一瞬，“去顾知青那里吧。”</p>
小岭立刻来了兴趣，最近他听顾知青讲什么名人战略战术，听着很有意思，他觉得可以用来对付亲妈。</p>
他俩刚要走，胡桂珠出现在门口，盯着小岭严厉道：“薛磅礴，你昨天晚上作业交了吗？”</p>
小岭：“交了呀。”</p>
胡桂珠：“你交的时候就不看看？你看你写了些什么东西？黑乎乎的那是作业？以前我不管你，我以为你会认真起来，结果你不但不改，还变本加厉。今天要是不好好地给你改改，你以后还得这样！记住，我可是为你好！”</p>
小岭觉得冤枉，他以前的作业的确都黑乎乎的，他妈都嫌弃。可天地良心，昨晚上写作业的时候他突然开窍，仿佛笔听指挥一样，再也不会把本子抹黑。昨晚上前所未有的认真、干净、整洁，一点都不黑乎乎。</p>
他还给大军和爹妈显摆，爹妈都夸他有进步。</p>
他得意地对奶奶说这是给她打个样儿，让她以后就按照自己这个标准来，不能太糙了。</p>
“老师，你是不是看错了？黑乎乎的肯定不是我的本子。”他翻了翻书包，“老师，昨晚上的作业本是不是还没发？”</p>
胡桂珠没好气道：“你还狡辩！薛远征你先回家，薛磅礴，你到我办公室来，我盯着你重写！”</p>
小岭也来脾气，去就去，去办公室先看作业。自己明明写得清爽认真，老师非说他黑乎乎，八成根本就没批改，以为他还和以前一样呢！</p>
大军自然不会先离开，而是跟着一起去办公室。</p>
胡桂珠让小岭自己去找作业，她还对张老师道：“小小年纪就学着撒谎、狡辩，来让大家一起看看你能做成什么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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