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又何尝不是这样，可前世的程家被灭了。</p>
她不信没有皇帝的手笔。</p>
没有皇帝的允许，那帮人万万不会猖獗至此。皇帝势必还是参与者。</p>
朱常安反击的第一步便将算盘打到了皇帝的小金库上，无疑，朱常安就前世程家覆灭这桩事的前因后果上比她知道的多，他是有先机的！</p>
他敢找上皇帝，并说服皇帝，十有八九，皇帝也从那里边分了一杯羹。</p>
而今日她这一局虽使皇帝和朱常安的计划落空，但未必不会死灰复燃！他们有了这个念头，谁知哪日不会再次捣鼓起来！不行！</p>
所以，她还要努力一下！</p>
“这个拥护并不仅仅是在财政，更可以在其他方面。”</p>
太后有些慌张，皇帝却呵笑着站了起来，并绕着程紫玉走了起来……</p>
有趣，分明是他要给恩典，怎么成了她在奉忠心了？</p>
“说下去！”</p>
“是，程家愿意每年多缴一成的税。以银票的形式由民女亲手奉上。”</p>
这意味着，这笔银子可以入财政，也可以入皇帝的私库。天高皇帝远，程家远在千里之外，皇帝自然不放心。而她亲自上缴，便可以让皇帝随时有拿捏她的机会。</p>
而程紫玉这么说，是小小算了一笔的。</p>
她之前想的不够完善，她除了要做皇商，做军商，在皇帝不变的状况下，她还可以与皇帝做买卖。如此，皇帝自然会处处给她大开方便之门，处处保她，护她。</p>
此外，皇帝若应下，那他自然不会再与其他人去合作。他那个被朱常安忽悠着开立新市的念头也可以歇了。扶立一个新家族至少也要个十年八年，等壮大到程家这个水准至少也要一二十年吧？</p>
皇帝没有理由舍近求远！而且他一旦应下后，想要挣的越多，便越要给程家行越多便利，给程家谋越多的买卖。</p>
这是绝对的双赢。</p>
“还有，民女对于军用陶有了些独到的想法。”</p>
“怎么个独到法？”</p>
“用于军火，武器！”</p>
“给朕说说看！”皇帝的眼睛亮了。</p>
“好！……”</p>
前世霹雳弹陶壳配方和图纸是四年后出现的，此刻，她便好好来给皇帝讲上一讲！</p>
倒不是她急着要拿来获益，而是那霹雳弹是朱常安的心病，为防朱常安拿来做文章，不如她抢先一步！</p>
“……说完了。”</p>
“很好！”皇帝的脸微红着，那是兴奋的。“那你要什么？程小姐给的太多，你要求的，朕未必能给。”</p>
“不会，民女要的很简单。今日之事，民女的确是怕极了！民女只想皇上和朝廷能够保住民女小命，能够保住程家的将来，能够庇护程家满门。哪怕将来有人陷害民女，有人算计程家，有人要民女死，要程家亡时，民女与程家都能在狂风暴雨里得以保全，那便足矣！”</p>
“只……这个？”</p>
“是！民女只要家族还能继续繁荣昌盛，程家还能继续为吾皇，为朝廷，为大周，为国富民强做奉献，那便够了！”</p>
“这有何难！”</p>
皇帝哈哈笑了。</p>
“程家处处为大周为朝廷，居功至伟，朝廷和朕自当全力信任，保护和庇佑程家的，这样的事，何需程小姐提出来！你放心，朕金口玉言，应下了！”</p>
皇帝解下了腰间佩玉递给了程紫玉。</p>
“这个便算是信物了！只要这玉在，朕的承诺便有效，将保你程家世代无虞。”</p>
“民女谢主隆恩！”</p>
心头一块巨石终于放下。</p>
程紫玉磕头。</p>
她这一趟，就是来给皇帝看看她能给的底气，给皇帝看看她和程家的价值！皇帝看到了将来，如此利诱，没有不动心的道理。</p>
“朕言而有信，这个……”皇帝没好意思将“合作”两个字吐出口。“你这个要求不算是恩典，朕先前应下要给你的恩典依然有效，你想好了再给跟朕说。朕自当成全！至于你说的那个霹雳弹陶壳的图纸，朕甚感兴趣。这事便先不要张扬出去了，待你完成后，再来拿给朕过目吧！”</p>
“是！”</p>
“行了，下去吧！”</p>
程紫玉退下……</p>
太后长叹了一口。</p>
“这孩子也太谨慎了。她担负太多，有哀家在一日，总能保得她和家族平安的，至于将来，她跟哀家求个恩典就是了。又何必那么诚惶诚恐。”</p>
皇帝只淡淡一笑。</p>
太后一愣，无限悲凉。</p>
“哦，或许，她是看出哀家也保不住她！”</p>
“母后想多了，程小姐只是未雨绸缪，她是个真正对家族负责的！”</p>
“是啊，哀家看她，有时候老练得都不似同龄人，着实为她心疼。”</p>
“还是那句话，可惜了。可惜是商女，可惜是女子，若不然，倒是个可用之才！”</p>
“好了，不说她。皇儿过来。”太后挥手。“母后有话要说。”</p>
“不如，儿子陪您走走？儿子知晓橘林里有比试，儿子带您去瞧瞧？”</p>
“不急！母后要与你说说几个孩儿之事。”</p>
“母后，您该不是又想老话常谈了吧？今日是老日子，咱们不谈这个。”</p>
“皇儿，都是皇家骨血，哀家实在不忍心。孩子们长大了，冲突势必越来越多。哀家实在没法亲眼看着……”</p>
“母后，您怎么越来越心软了。当年儿子是怎么突围而出的，当年咱们吃了多少苦流了多少泪，这个位置自古以来都是白骨垒成。您比谁都清楚！”</p>
皇帝表情渐渐严酷。</p>
“都是我的儿子，若可以，我自然希望他们都能如平凡人一样好好活着。不过身在帝王家族，这是对祖宗基业和盛世天下最好的选择！</p>
从始皇帝到汉武唐宗，这些历史长河中出彩的皇帝，哪个不是从杀戮中脱颖而出的？哪个不是血雨腥风里咬牙挺过来的？凤凰尚且需要涅槃重生，他们想要成为千古明君，这是必须要经过的淬炼。唯有最后留存下的，才是真正的王者！</p>
他们若没那胆量，大可以明哲保身的。他们既然想搏，自然越赌服输！朕是对这个位置负责，朕有朕的坚持，母后以后莫要再提这事了。儿子心意已决！”</p>
太后一叹。</p>
这话她听过不止一次了。</p>
皇帝很坚持，她说服不了。可她也不得不承认，皇帝说的是有道理的。她没有立场去阻止。</p>
皇帝是对皇位负责，那她身在其位，也必须有所牺牲。</p>
“以后，多来看看母后吧！回宫后，母后打算恢复每日的请安。”</p>
自打五年前开始，太后便将原本每日一次的请安礼免了，改成了初一十五各一次。</p>
她只是不愿听见后妃们那些议论，求情，不愿见她们的明争暗斗，不愿她们在她眼皮子底下将朝堂上，皇子们之间那些事影射出来。</p>
也是从那之后，她渐渐自欺欺人地活去了一片花团锦簇里……</p>
“好！”皇帝拉了太后的手。“只要您高兴。”</p>
“那哀家以后陪你一起。”太后也决定了，她要看着局势，若真太过惨烈，与其求佛祖，不如她试着做点什么……</p>
陪着太后走了一圈后，皇帝便回了住处。</p>
他刚摊开了纸，一字尚未收笔，外边朱常安便求见。</p>
朱常安来后，便乖乖跪在了他面前。</p>
好一会儿，皇帝写完了一幅字，才看了儿子一眼。</p>
“收手吧！朕不打算做了！”</p>
“父皇，今日这事儿子有话必须解释。”</p>
“不用解释，朕不想听！”</p>
“那程紫玉巧舌如簧……”啪的一下，皇帝狼毫便飞了出去。</p>
“朕不管那些！朕只知道，原本是该保密之事此刻却几乎已经被人扒了个干干净净！你觉得这事还能做下去？这会儿所有人都盯在了你找来的那帮人身上。弄不好，朕的英明就被你坏了！</p>
朕堂堂天子，觊觎一商户，所以做起了手脚？朕丢不起那个人！你才是巧舌如簧，朕昨日当真是昏了头了，竟然信了你那的鬼话！你若是有那个本事，何至于混到这副田地！</p>
告诉你，朕从来不在乎过程，只知道此刻后果很糟糕！朕若是你，赶紧去收拾残局！你若是再办不好，朕便连你一块收拾了！赶紧消失！”</p>
朱常安哪里还敢多话，唯有咬牙后退。</p>
“还有，那笔银子，朕给你一个月时间补回来！”</p>
“是！”</p>
皇帝气极。</p>
这个儿子，要么是滩扶不上的烂泥，要么便是那悲催的倒霉鬼！每每都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着实让人失望。</p>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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