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一顿，见她面色惊慌，不觉沉下眼眸。

“昨日是我不好，夫人别怪我，我今后会对你更好的。好生去歇着吧。”

虞维音点点头，心里那口气却一直憋在胸腔。

那合欢索的事，这般轻轻揭过。

太容易，也太诡异了。

她受了翟祯安的算计戏弄，受了邵子敬的言语羞辱，更白白地，将自己的自尊和骄傲都碾碎在了地上！

刚才，她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甚至想狠狠地给翟祯安一剑！

可当他提到那左手，她整个人都如堕冰窖。

他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他救过她的命，是她的恩人。

为什么世上有这般可恶的人？

她原本对他是感激的，可当他一遍遍地提醒她这些事实，以此让她低头时，她反而恨透了他。

再想到他这些年，当面背后对她做的那些事，她一瞬间恨得想让他去死……

但她也明白，自己终究做不到那样狠心。

这个人不像赵吾善，一味地欺骗她，用甜言蜜语来麻痹她的心灵，最终让她一点点陷入他下的死套。

他太矛盾复杂了。

他一面对她坏，一面又巴巴地对她好，他这样好好坏坏的所作所为，让她的思绪也变得混乱异常。

她只想离开，远远地离开这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杀人不见血的京都。

傍晚时分，室内氤氲着温热的湿气。

小燕儿将热水倒进浴桶内，试了试水温道：“少夫人，可以沐浴了。”

虞维音应了声，纤白的手指刚抚上衣领，小燕儿已上前要帮她解衣。

她一把握住小燕儿的手，道：“这里不用你伺候，你去帮我看着永乐吧。”

小燕儿被她明亮的眼眸一看，慌乱地点头。

“奴婢……遵命。”

她掬起一捧热水，听着水花自指缝间抖落，发出的哗哗声，抬手解开腰间束带。

温热的水汽弥漫在四周，她踏进去，整个人浸泡在浴桶内，渐渐舒缓了身体的紧绷。

不到片刻，却听得山水行云绣屏外，小燕儿的声音又结结巴巴地响起来。

“少夫人，屋内的……香胰子快用完了，奴婢给您拿了新的来……”

未得她的首肯，小燕儿急促的脚步声已响在耳畔。

虞维音像是有预感般，心里失望极了，脸上却又没显露半分，甚至弯着眉眼，朝她笑了笑。

“放矮几上就好。”

小燕儿见虞维音面上带笑，心里那点紧张和慌乱，也就渐渐地松懈下来。

殷勤地问道：“少夫人，奴婢见您有些疲惫，要不要让奴婢伺候您沐浴？”

那孩子般天真的语调，映着她那张婴儿肥的脸蛋，格外活泼。

虞维音朝她点点头，夸赞道：“小燕儿，你如今……真是大有长进……”

小燕儿一双葡萄黑的眼珠，颤抖着转了两圈，眼里霎时便蒙上了一层水雾。

她一瞬间感到心痛难过，愧疚不堪，“少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