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想高高地坐在他住的居民楼楼顶上，手里端着的热乎乎的茶，脚下是炽热的火炉。
寒风凛冽，吹在人脸上真如同刀割一样疼痛刺骨，但他却像是感受不到一般纹丝不动，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处的天空。
他在等。
等H-20起飞。
作为星火小组的核心情报成员之一，H-20将要试飞这件事情自然不会瞒着他，但同样的，因为并非项目直接相关人员，所以他也没办法获取到更详细的信息。
他能拿到的信息只是一个大概的时间、一个大概的方向。
知道会在西飞的试飞场起飞，知道是这两天内起飞，可具体到底是什么时候、飞行方向和高度如何，他就一无所知了。
所以，想要亲眼见证这一个历史性的时刻，他就只有一个办法：
等。
只要H-20飞起来了，在自己这个制高点上，那就是一定能看到的。
毕竟，一架新型战机，无论之前的保密级别有多高，但只要到了试飞阶段，那所有的秘密都将成为“公开的秘密”。
它的飞行轨迹并不会局限于试飞场上空那一片小小的范围，为了完成各项技术测试，它甚至必须在广阔天空中飞行数个小时以上。
而在起降阶段，就是去观赏它的最佳窗口。
不过这都已经上午十一点了，试飞还没开始吗？
李想搓了搓冻得僵硬的手掌，在心里暗暗地腹诽了几句。
早知道就利用一下自己的“人脉关系”，找陈念要一个去603所现场观看的名额了
虽然说这么干有点“不守规矩”的嫌疑，但自己作为情报部门的金牌员工，现场了解一下最新的装备，以便为之后的工作打好基础，那也是很合理的吧？
想到这里，李想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自嘲的笑容。
他知道哪怕重来一遍，自己也是绝对不会那么干的。
原因很简单，星火之所以能以这样精密、高效的方式迅速发展、之所以能解决一个一个如同天堑一般的技术难题，除了陈念所提供的技术援助之外，其实更多的，还是在于它的规则和架构。
而“走后门”，就是对其规则的破坏。
哪怕自己跟陈念的关系再好，可是，不该让自己知道的事情，他也从来不会说。
当然，自己也不会去问。
这大概才是一个志存高远的组织所真正应该坚守的底线。
寒风仍旧凛冽，李想冻得瑟瑟发抖，他甚至开始考虑要不先回自己的房间躲一躲，但也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了一种奇异的声音。
那仿佛是连绵的雷声，但在如同低沉的雷声之中，却又隐约夹杂着飓风吹过一般的呼啸声。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猛然站起身之后，才发现远处的天空，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长安市区的高楼之上，碧蓝如洗的天空之上，有一个黑色的影子，正在缓缓靠近。
那个影子的速度看上去很慢、当然也很小。
在没有听到来自远方的轰鸣声之前，李想甚至以为那只是一只无处落脚的飞鸟。
但，这只是错觉。
仅仅一分钟不到的时间里，那只飞鸟以惊人地速度掠过了长空，而它巨大的身形也彻底展露无疑。
宽阔的三角巨翼展开，阴影投射在地面，在长安的白雪掩映之下，如同一幅气势磅礴的泼墨画卷。
紧接着，轰鸣声越发震耳，这只巨鸟飞临了城市上空。
街道上零零散散的行人部都被这一幕所吸引，他们纷纷抬起头，看向这头发出龙吟之声的猛兽。
在它的威压之下，整座城市都沉默下来。
李想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手里早就已经准备好的相机，却彻底被他遗忘在了一边。
这时候的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是我们的飞机。
这是我们的H-20。
在它的面前，无论是图-160、还是那架不可一世的B-2，都将黯然失色。
然而，就在他心中的震撼几乎达到顶峰的时候，更加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那头空中巨兽划出一道惊艳的弧线在空中轻巧地完成了转向，短暂的平飞之后，它的机翼外缘的一部分居然开始向后收起！
这就是可变后掠翼吗？
李想如痴如醉地看着空中优雅变形的H-20，甚至连头发被吹进眼睛，也顾不上去拨弄。
片刻之后，H-20的尾部喷射出炽热的亮蓝色火焰，原本就已经不慢的速度，再一次陡然提升！
爆裂的巨响替代了原本的“轰鸣声”，李想甚至觉得自己屁股下的椅子，都伴随着那一声声的巨响而颤动不止。
紧接着，机体的前部蔓延出白色的气浪，并且逐渐形成了环形的音爆云。
随之而来的，是一个超大角度的拉升。
从李想的视角来看，它几乎是以垂直于地面的角度，直接窜上了高空。
两分钟不到的时间，这架飞机就彻底消失在李想的视线之内。
可它留给李想的震撼，却久久不能平息。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诚然，李想早就已经知道了H-20项目的大致情况，也知道一旦战机升空，它所带来的必将是打破一切规则和桎梏的震撼。
可即便早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当这架飞机真正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却仍然不由自主地感叹自己想象力的匮乏。
超强的动力、超强的机动性能、一眼就能看到的巨大弹仓、以及那震人心魄的外形和涂装
如果说图-160的形象是一只优雅的白天鹅，B-2的形象是暗夜中幽灵
那这架H-20，则像是身披黑衣的死神。
它的降临，就代表着裁决的到来。
李想长长舒了一口气，这时候他才发现，因为长时间暴露在寒风中，自己的双手早就已经冻得不听使唤了。
——
可偏偏，他兜里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他打着哆嗦掏出手机，好不容易看清了屏幕上的来电显示。
而打来电话的，居然是陈念。
“看到了吗？”
陈念在电话里问道。
“看到了！”
李想声音颤抖着回答。
“怎么样，有什么感想？”
陈念的语气轻松自如，倒是跟这一边的李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听到他的问题，李想沉默了良久。
足足过了两分钟，他才开口答道：
“感想大概是，世道要变了？”
“从今往后，我们何处去不得？”
“H-20的航程，就是真理覆盖的范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