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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顿饭毫无疑问是常枫请的客，毕竟蜈蚣可是念叨了好久的。

不过到底是暂居地的餐厅，主打的就是味美价廉量大管饱，这一顿下来连常枫两个金都没花掉。

趁着其他人还在拼酒的空隙，常枫跟着安德列走出餐馆透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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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很好奇卡列娜是谁？”安德列明显喝的有点上头，居然主动开启了这个话题。

八卦之魂已经按捺不住的常枫点了点头。

“她和我一样，都毕业于莫科刚军防大学。”安德列低声道，“还有莫安，我们三个是同一届。”

常枫已经隐隐嗅到一个可能让自己胃疼的故事。

但好在他们三人的故事并没有向这方面发展——在弗林顿爆发灾兽入侵时还只是普通士官的安德列和莫安一起奔赴前线，两人各是一个军团的参谋，而卡列娜则是随军医疗兵的领队。

当时入侵弗林顿的灾兽是人形灾兽火毒尸祖，那是一场几乎将整个弗林顿烧成灰烬的大火，还有永远笼罩在战场上的火毒毒气。

在那片战场上三个老同学要是想要见面那基本就只能在伤兵营里，而在火毒和火焰的交替入侵下安德列和莫安这两个初入战场的新手很快就接连躺进了伤兵营。

之后的故事就很简单了，莫安那时候和现在一样，嘴里的话和脸上的表情永远都是冷冰冰的牺牲小我维护大我的言论，相比之下有点痞气小贱的安德列自然要比他更加容易相处，于是在战火连天的战场上卡列娜和安德列理所应当的产生了感情。

结果弗林顿全线溃败，整座城市彻底被灾兽攻陷，安德列和莫安作为伤兵被提前转移到了后方，而卡列娜则自愿做断后部队的急救医疗兵协助战斗。

安德列不知道断后的那一战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可以确定的是战况非常惨烈，负责断后的两千人只有四个人活了下来，其中有两个在撤回的路上因为忍受不了火毒的折磨而恳求唯一轻伤的卡列娜给他们解脱——卡列娜照做了，而在返回莫科刚后她选择了退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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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对于一个医疗兵来说没什么比要求她杀死自己救下的伤兵更折磨内心了。

战友被火毒和火焰折磨致死的惨状以及亲手射杀战友的经历让她几乎没有了继续面对灾兽、面对被灾兽虐杀的战友的勇气。

幸存的几人在精神上都呈现出不同程度的崩坏。

退役后的卡列娜用退伍费开了一家餐馆，而安德列则答应她等他退役后两人就完婚定居在莫科刚，结果在一番调动下安德列辗转来到了因斯坦，并成为一个精锐小队的队长，在部队中留了足足六年。

按照他对卡列娜的约定，他确实应该回去完成当时对她许下的承诺了。

“但我还记得她从噩梦中惊醒的样子，她哭着对我说她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任何与灾兽有关的东西。”安德列幽幽说道，然后摘下了自己的手套，露出一双被白绿色硬壳包裹着的、畸形的双手，“所以变成这幅样子的我，还能抱住她吗？”

“在我来因斯坦之前她就已经神经衰弱到需要借助安眠药才能睡着，我这双手又会让她陷入怎样的惶恐？我害怕从她的眼神中看到对我的惶恐…”

安德列摇摇头，重新戴上手套“所以这根本没有莫安说的那么简单，只要我能回去就行。”

他抬起头，看着暂居地街道上三三两两躺在门口晒着太阳、身体呈现出不同畸形的退役士兵。

“该死的灾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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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战争。”

常枫站在安德列的身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让安德列鼓起勇气回去吗？可他又不是卡列娜，又有什么资格替一个为了苏卡列战至精神崩溃的战士轻易做出任何承诺。